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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杂志]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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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0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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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游客眼中,一个比银座、比道顿堀,还要出名的地方。
外国游客调侃着,戏谑着,带着好奇或是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这片区域。想象中,这是一个灯红酒绿的浮华世界,还有人觉得,这是一个绮靡混乱的危险区域。其实不止外国游客,就是日本本国媒体也擅长将这里当做节目的取材地。紧邻东京三大黄金商区新宿的歌舞伎町,几条横竖穿插的逼仄小巷,每天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唏嘘慨叹的剧本。这一次,《纪实72小时》的镜头对准的是一家有着62年历史的夜总会。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在这个谦谨而包容的岛国,温婉内敛宜家宜室的大和抚子与聒噪炫目的陪酒女或牛郎的街宣车同时存在。歌舞伎町的巨型广告招牌下,既有日进斗金的“日本第一牛郎”罗兰开出的连锁店,也有给晨曦中下班的人们提供实惠简餐的“妈妈牌”老店。还有,这家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前就决定关张大吉的夜总会。

夜总会宣布在2020年2月28日停止营业,老客们从列岛的四处赶赴一场特别的“送别会”。来的,都是白发苍苍的客人,身边陪伴的,也都徐娘半老。他们的口袋不再膨胀,她们的曲线不再玲珑。店里大概有八十多位女招待,几乎清一色是眼角结了蛛网的“大妈”,其中不乏在这行工作超过四十年的“资深”女郎。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泡沫时代来临前,经济高速发展的东京,拥有超过700家这样的夜总会。一位73岁的前新闻工作者不无遗憾的慨叹着,“这条街上,曾经有几十家这样的夜总会,如今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便利店。”

只需6000日元/小时,就能在这里享受饮料自助,告示板上清晰明确标示出的实惠价格,让普通工薪族也敢于在此消费,享受片刻轻松。这,或许是这家能够容纳百名客人的夜总会总是满员的秘诀之一。

歌舞伎町的路口,到处设置了“拉客是违法行为”的告示牌,立于一边的,是不断对着来往顾客打招呼的“促销员”。而在这家“年逾花甲”的夜总会楼下,只有一位身穿大衣,头戴礼帽的电梯员。他会极为恭敬热情的为客人按下电梯按钮,在九十度鞠躬中送客人上楼。如果客人给了小费,他还会一路护送至六楼。在客人一出电梯时,他已上前迎候,熟稔的话别,为客人招呼来出租车。他说,做了一辈子电梯员,他记得住每一位客人的脸。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15岁就开始做电梯员的他,已经在站立中度过了57个年头。至今,背没有驼,耳没有聋,他的热情也没有减。他解释说,自己从小在一种孤独的环境中长大,渴望与人交流,他喜欢这样的迎宾工作。

怀揣着演歌歌手梦想,从长崎到东京闯荡的15岁少女,最终只能接受开办小型音乐教室的生活,并且在几年前开始在夜总会驻唱的工作。她坦言,自己最初是看不起夜场女郎的,总觉得自己的歌手身份远高于她们。但是6年的接触下来,发现夜场女郎是在结束了白天的工作之后,继续夜总会的工作的。她们为了生活,拼尽全力。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第二天早上还要接受透析的65岁客人,一边提醒自己要早点回家,一边不无感慨的说,这里可以感受到昭和气息,这里有他的“青葱岁月”。一对男女客人引起了拍摄者的注意。现年42岁的普通女性,7年前从这里辞职。

今天特意赶来,既是给以前的同事送行,也想带丈夫看看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岁月或许已经改变了她的容颜,幸福的笑容却漾在嘴边。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20年前,带着2岁的儿子成为单亲妈妈的她,不得不白天打工晚上做陪酒女辛苦养家。被普通人侧目的单身妈妈,意外的在这里找到与她有着共同经历的同伴,她们交流育儿心得,互相鼓励,依偎取暖。

“这家店里都是好人!”女性感慨着,与大家分享今天的生活。她的儿子已经成年,她与丈夫也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女性身边,是一张俊秀年轻的脸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丈夫,拘谨且羞涩,微笑少语。

经营这家老店的吉田社长,自大学毕业就做起了服务生,“在这里,可以和不同的人交流,是非常有趣的,我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工作。”尽管远在九州的家人以开夜总会为耻,他还是坚持开了这家店。如今已经82岁的吉田社长,爽朗的笑着,至今坚持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风雨无阻。去年的营业额是2亿4千万日元的一位男招待,特意在闭店前的最后一天赶来,郑重地跟教了他很多的吉田社长告别。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店里的气氛,是那样的怀旧,也是那样的直接。歌手在台上引吭高歌,不断有人用现金打赏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喜爱、肯定和不舍。一位六十岁的男性社长边解释着“如果不是常常来这里消遣,我至少能拥有两套房产了”,边为了送别他喜欢的女歌手而递上十张万元纸钞。落座后,他默默地拿出白手帕擦着眼睛。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让熟客们恋恋不舍的,不仅有他们的青春,还有经济高速发展、市场蒸蒸日上的那个黄金年代。

歌舞伎町每一扇或灯火通明或窗帘紧闭的窗口后面,藏着尘世间的快乐与烦忧。生活在其中的他们,那么遥远,那么渺小。但,这就是歌舞伎町一个真实的横截面。

你以为的歌舞伎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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